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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0/2007 聊持肝胆与君期一岁一年,又一岁,复一年,竟忽尔在这人世间走过了整整三十一个年头。“差幸头颅犹我戴,聊持肝胆与君期”,这是前贤志士赵声(黄花岗起义总指挥)在他二十五岁时写下的《乙酉初度寄友》中的句子。我学生时代便很喜欢。那时候感到25岁的人已是很了不得,可以顶天立地,匡济天下(赵25岁已被推举为长江流域同盟会盟主)。
一晃眼,自己进入了31岁,颈上头颅所戴之时日,较之赵声(1881-1911)已长了好几个月。“再以十年事天下”,亦不知是否有一酬年少壮志的那一刻。
老骥伏枥,知其不可而为之,惟是而已。
此处,索性把《乙酉初度寄友》引全:
“百年已过四分一,事业茫茫未可知。差幸头颅犹我戴,聊持肝胆与君期。欲存天职宁辞苦,梦想人权亦太痴。再以十年事天下,得归当卧大江湄。”
(距赵伯先写此诗,已整整一百年的沧海桑田过去了。是此梦想,无奈仍然太痴……)
29/10/2007 生日晚餐,或,“特工”们的庆功宴(3.0版)《“特工”们的庆功宴》
共四幕,以及尾声,附续集预告
出品:Turnbull Production (Australia)
主演:Anthony W, Jordan K, Steven M, Alexandra P, Nancy L, Carlos A
友情客串:Lin S, Fan Z
(此外,群众演员若干)
原始拍摄:Lin S等
拍摄地点:所有拍摄均于Turnbull Ave的一所老宅内完成
剧情改编、画面剪接、光线效果:Anthony W
宣传企划:目前暂缺
剧情长度:110回(3.0版)
历代版本:50回的1.0版;100回的2.0版;101回的2.5版;110回的3.0版(此版为万圣节特别版)
具体回目:第一幕 聚餐(十六回);第二幕 中毒(十回);第三幕 奸谋(十八回);第四幕 性化(十五回);尾声 长醉(一回);续集预告、前瞻,以及广告、花絮、海报、写真集等等(后五十回)
主题曲:《民乐版“职业特工队”》(下载)
插曲:《绿野尸踪》
插曲作词:Anthony W
插曲作曲:顾嘉辉
插曲演唱:Lilith F(国语版), Lilac L(粤语版), Anthony W(男声版)
歌词:《绿野尸踪》
天灵灵、地灵灵,
僵尸女人最最灵:
男人见我心跳停,
灭绝人间不了情!
佛陀休要意难平,
道谛真如判分明:
世上男人皆好色,
死尽方现万世宁!
万——世——宁!
本剧之制作属于忠实的“王家卫主义”风格:事先没有固定的“剧本”,“拍摄”乃随机进行,“演员”完全自由发挥;“整体故事”在最后的剪接过程中才完成……
Fan Z的“客串”基本上就如同《阿飞正传》中的梁朝伟一样,她的“特工故事”完全有待于“续集”中展开,但也很可能像梁朝伟的“阿飞故事”一样,最后随着《阿飞正传2》因“资金”问题流产而流产……
What is a "Mojo Kit"?
“国产凌凌漆”的切肉刀再现江湖?
(观看本剧前,最好已看过各种特工电影,从《007》系列、《职业特工队》系列、《王牌大贱谍》系列、一直到周星驰的《国产凌凌漆》……,并对其他类型的中外电影也有一定程度的熟悉)
那张火光背后的脸……
28/10/2007 生日的日记在他今年生日那天,父亲写了一篇日记。父亲文字常是平实无华,然其文中充盈而出之至情,我远为不及。
一年365天,每个人都会在365天里找到自己的诞生日。
小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多,家务繁忙的母亲仍会记得我们每个小孩的生日。那时国家、小家都很穷,吹蜡烛吃蛋糕比登天还难,想也不去想了。全家人“穷欢喜”聚在一起,吃碗面条倒不是件难事。但要吃上一碗大肉面、排骨面也不是件容易事! 有一年过生日,我吵着要母亲做大肉面(我从小喜欢吃肉,那年月肉是很紧张的)。母亲答应了:“好,明天每人一碗大肉面,阿莹两块肉。”
我高兴呵!又听母亲对我们小孩说:
“知道吗,你们过生日的这天,是妈妈最痛苦、最危险的一天。不要说十月怀胎、临产前的疼痛,到了生你们的这刻,妈妈像似去鬼门关走了一圈。以后你们长大了,到了生日这一天,要记得先孝顺妈妈,给妈妈庆祝呵!”
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一位母亲对庆祝生日有这样的解释,根据我那时掌握的一点知识,完全能够理解母亲的意思。我震动了!那年我15岁。15岁的记忆易生根。
由于插队和母亲去世早,我和母亲相处时间不长。回沪后几年,十几元的工资也没好好孝顺过她老人家。我很后悔,真的,是我一生中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
我34岁那年,母亲因操劳过度,永远离开了我们。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去刻意留意自己的生日,50岁亦是如此(注)。回回收到公司寄给我的生日贺卡,我就会想起母亲、想起母亲的话:
“以后你们长大了,到了生日这一天,要记得先孝顺妈妈,给妈妈庆祝呵!” “要记得先孝顺妈妈,给妈妈庆祝呵!”扎在了我记忆中。
(注:父亲五十岁生日那天没有作任何的“大寿庆祝”。)
昔日韩昌黎作《祭十二郎文》,其情也恳也真,然实多靠“呜呼”而呼之出,并通篇上下辅以细辞精文之“外部包装”。父亲之笔下,其文虽淡虽平,全文几乎找不到一个美辞丽藻、亦无高低升降一唱三叹之调,然其情其心字里行间无所不在。无须“呜呼”、不用华文,人读之已自不胜凄然。这段时日以来,我每次读到这篇文字,泪水都会沾眼眶;刚刚又看了一遍,仍旧如此。我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都已先后谢世了(祖母与外公辞世尤早),我真的很后悔,未能在祖父与外婆的晚年与他们多多相陪伴。这样的人间之恨,是心中永远的伤口。
《庄子》云:“至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而若醉心于词藻文采,则不免“乱五色、淫文章”,由此坠入“旁枝之道,非天下之至正也”!是谓——“性情不离,安用礼乐!?五色不乱,孰为文采!?”就此而论,我自问自己的文字虽未至“淫/乱”一极,非真情至性之音而不发、死生呼吸之气而不吐,然若以《庄子》之“至正”视角言之,实是尚远远不及父亲之为文,素朴无华而性情自现。
在今天,回望过去的三十一年,除了感激父母的养育教诲之恩,我还要感谢三位传道解惑的授业恩师许纪霖老师、倪乐雄老师、Gloria Davies老师,没有遭逢他们,我的人生现在将会完全另外一副面貌。当然,还有许许多多生命中的师辈友人。我很少注重表面的礼节性功夫、而笃信“君子之交淡若水”、“性情不离,安用礼乐”(均见《庄子》),因此虽无经常的信件问候、不间断的电话祝福、周期性的登门拜访……,然心中实深深珍惜人生的每一份厚重之情、诚挚之谊。
(one special note to Locial: in the past year, even the very last day of my 30, I had soooo many bad lucks. but I am still LUCKY to know you and have you as my life friend.)
25/10/2007 Seasons came, seasons went再过数天,下一个生日便会到来。
又是经年,又过一岁... 年少时的那些悸动时刻,仍仿佛昨日, 然那些面貌已无处寻觅... 情有所辜,神魂至今茹苦; 意无所归,一念散似飞灰... 旧爱成友,岂是情愿? 然若不如此,则势必将寻愁觅恨、互为折磨至死... 死非可怖,唯见伊人逐日销损、神形俱伤,此心复何忍? seasons came, seasons went... 又是墨尔本的夏天。 街边绿女红男,门前紫花烂漫... 然心间纵有千种画意、万般诗情, 更与谁人说? 屋内,笑意盈面的室友们,在兴奋地期待着我的生日晚餐。 他们又怎知,对面的我已心似飘絮,杳杳渺渺,如寂如泣,轰鸣无音... 空山一声叹息,
寂寞两处沉吟... 24/10/2007 如歌 如诗偶遇
风带着微笑轻吹 天空里云偶遇 难忘是当天你 那默然的...相醉 心印下微笑的影
天天去回味 迷人是一刹那 再回头...已是没法追 看着看着你来来去去
仿似仿似彩云散聚 哪日才可 哪日才许 再共你相遇 要是以后有缘能见你
今天一切都成往事 会是如歌 会是如诗 怕没法遇 (主唱:林志美)
23/10/2007 Three moments -- “逃离俗套的和谐”郊游
饱享了墨纳什师友同仁们各家的精湛厨艺。作为其中唯一的一个单身汉,我享受了特殊规格的“待遇”——不用准备任何食物,只需携带一个空肚子。
驯羊
真的爱上了这只傻乎乎的小黑羊……
晤友
一起欢唱at17的《黑羊》——
“但愿拖着破皮鞋,维持一个高姿态。此刻思想正澎湃,逃离俗套的和谐……”
20/10/2007 中国思想论坛由陈赟兄主持的“中国思想论坛”近日宣告正式诞生,网址如下:
有志于“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者,可前往那里切磋论道。
此论坛不求“登高一呼、人相景从”,而是唯求“士志于道”者、唯盼世间知音——“知音其难哉!音实难知,知实难逢。逢其知音,千载其一乎!”(刘勰:《文心雕龙·知音》)
(另,陈赟兄目下正在公开招求斑竹,有兴趣应征者,可直接寄信ecnuchy@yahoo.cn)
18/10/2007 略答《飘过齐泽克,兼看吴冠军、夏铸久讲座》感谢作者文中的溢美与提问。作者所提的系列问题之中,最有意思、值得作答的是第五、第六个问题:
5、可口可乐的例子,剩余我是同意的,溢出的大多数,我是同意的。其实这类似鲍德里亚里拟像优先,虚拟景象对于现实的冲击。以及能指脱离所指甚至压抑所指。但是吴先生举了很多的例子,说很多的“溢出的例子”,(类似于Z老师概括巴特的“我正自指着面具而前行”)但是其实并没有讲到齐泽克的精神分析特征的内核。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溢出”的现象?背后有什么主体的精神特征,这个关键点,齐泽克的精神分析的重要的特征他却没讲到。 6、至于以儒家之诚来解决“精神的幻想”,解决郁闷的情结,这本身就不不符合拉康的精神,拉康(齐泽克是拉康的解释者和传播者)那里,人已经没有出路的,所有的文化教化都是一个狡计,都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他者。而这里把希望寄托于儒学,寄托于儒学的诚,寄托于字面上的文字,本身就十分的苍白的。还记得一位老师曾经说过喜欢巴特的“文之悦”的,找来读了读,巴特的一些观点“写作乃是政治和醉的交合”,“若字是独自的,那它便是纯洁的:我们把字接合起来,融入词,此际,堕落便开始了。”译者屠友祥概括的也不错,比如“写作是亦政治亦醉的,是交合、化融,而不是根据固有型式的链接。”“最洁净,最不受意识形态沾染的,就是“字”。(因为字是单独的,而词就有了结合, 就有了句子的组合,就有了花言巧语,就有了权谋,就有了政治。当然,我还是有一些疑问。虽然字是纯洁的,但是字不可能真正单独存在,它是在阐释中才有意义。对于字的阐释依然是不能摆脱意识形态,摆脱利益的。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这样的冤案不多吗?)古往今来,儒学被不同朝代的当权者在野派利用的难道还不多吗?儒学不断被阐释,这些没有权谋,没有意识形态的制约吗? 显然,提问者将我的思想进路,与拉康/齐泽克完全结合在了一起来看。然而,这个讲座主要是关于我本人对儒家遗产的重新阐述;拉康/齐泽克(尤其是后者)对当代全球资本主义的分析,确实对于我有很大启发作用,但齐氏本人赞成的是中国古典思想中的法家。我就此曾当面直接对他说道—— “you really disappointed me...”
而他无奈地答道:
“I know I will disappoint you, but I really like Chinese 'legalism', what can I do...”(随言无奈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面对他无奈而坦诚的直白,我也只好硬是收回腹中的一大段说辞,而同意君子“和而不同”了。
是以,我的论述并不旨在去“符合拉康的精神”(其实齐泽克的论述也并不是旨在去“符合拉康的精神”);儒学思想中的“诚之”实践也并非“寄托于字面上的文字”(关于儒家论知-行关系,我前一阵的日志中多有述及,此处不赘)。我完全同意今天“儒学的被阐释”同“权谋”、“利益”与“意识形态”之间的隐在关系,我自己正是“大陆新儒家”以及甘阳“通三统”论的最为激烈的批判者之一。然而“儒学”并不是一整块“大铁板”,我们今天重读古典文本,恰恰是因为,古典思想的诸多面向,不是旧的、“陈腐的”,而正是——literally——全新的。我和一些学友(如陈赟等)当下的工作,正是旨在另开重新诠释经典文本的言路(陈赟谓之“深度诠释”)。而那天讲座所报告的内容,正是我晚近这项研究中的一个部分。
关于拉康的精神分析与齐泽克的政治哲学,我自己其实甚少直接写文章,因为我志不在介绍/引进某一个或某一路国外大师的思想,进而垄断相关的话语阐释权,成为该路“主义”的国内代理人/代言人。国内西哲研究界的这种“套路”,我实是没有兴致参与。所以,我的论述只代表我自己的思考,而并不能代表拉康/齐泽克的思想体系,尽管我在很大程度上,不折不扣是一个齐泽克主义意义上的激进左翼。
17/10/2007 致一位前辈思想者X先生:
您好!很荣幸能认识您,当XX跟我说“你和XXX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时,我想,我和她都没有体会到这句话的精准性。您对当代中国思想状况与知识分子话语的了如指掌,让我惊讶,也让我鼓舞。我想,您的职业不一定同思想著述/学术研究直接相关,然而您身上的对国计民生之忧思,对社会-思想问题的关注,却正是我们中国知识分子风骨——从东汉太学士们的“澄清天下之志”到明末东林的“事事关心天地间”——的一脉传承。这怎能不令我感慨“吾道不孤”! 您这一代人,虽然现在通常被评论为“被文革毁掉的一代”,个人教育被拦腰截断。然而这一代因他们的特殊的集体经历与磨难,恰恰催生他们的社会意识与责任感。他们中的许多人或有知识准备的不足,然其身上的志气风骨,实可谓中国的一代脊梁。反观今日“八十后”的年轻一代,受教育条件良好,然却唯名利是从,汲汲于豪宅名车美女靓男;至于任何超出一己眼前利益/欲望的宏大问题,则无半分兴致。此诚令人感叹于无言。我的晚近写作,便正是试图从今日大众文化-意识形态入手,从最吸引今日之人“眼球”的话题入手,让他们在寻求阅读“快感”之际,恰恰淬不及防地遭遇创痛,遭遇思想的冲击,遭遇生命的缺口。 祝您一切大安!
吴冠军 再放上适才刚写出的信:
我也喜欢看外国电影、听音乐、唱卡拉OK、旅游。:-) 在我看来,这些生活中的喜好,与对人生、对社会的关怀,可以是并行不悖的。九年前的我曾写了一首诗,即言此意:
《戌寅年春重读〈红楼梦〉》 吴冠军
勤奋书生昼掩房,性自孤狷志自狂。 因偷浮生半日晌,遂借红楼一梦长。 神来岂知身是客,兴尽犹叹痴性郎: 多情未妨须眉志,此身不脱学问乡。 ……
若日后有机会能够拜见到X老先生,那则是我的荣幸。X老先生令我敬仰,我若生在那个年月,一定也会挺身而起、“扛枪为人民”的。此非“知”之功,全系一“心”——是否有同黎民苍生共休戚之心(而非仅仅只为一己之私利/欲而活),用前朝大贤张载的话说,就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知识仅仅是一个积累的增量,而若无此“心”、没有从一己生命中涌出的“真性情”,冷冰冰的“学问”又有何魅力可言?至多只是一个个人性的兴趣爱好而已、甚至于沦为个人的炫耀。我曾经在谈到一位很博学的学友时写道: 陈赟兄治学,既继承“宋学”的思想(义理)探究之向度,又注重“朴学”的索典穷经的精神。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同龄学者中最为佩服他,或者说,以他来视作治学榜样。当然,陈赟兄所提出的这份读书建议,一眼看去,确实过于“吓人”——那是拿“年”来砸上去的(“这样的读书计划可以长达数十年”)。而正是关于这一点,恰恰是我要和陈赟兄进行商榷的地方。并不是我打算开出一条思想的“终南捷径”(rather, it would be a much harder one),而是想强调这样的一点:必须同自己所处身的当下现实——乃至,同自己(自己的“此在”)——建立起一个“关系”,惟如此,那套全面的读书工夫方才不是做给人看——最隐秘的是,做给自己看——的“表面工夫”。
拿陈赟兄所作出的这份读书建议之具体内容来说,我想,读书者首先要追问自己的是,为什么在今天要读《论语》(以及那相关的一整个系统的注释典籍)?这不是一个知识论的问题,这是一个存在论的问题。若不对自己当下的存在境况有一个迫切的反思,那么,读书就不可能有一个内在的追索视角、一个生命性-存在性的迫切追问。那样的话,即使“长达数十年”投入下去,对于《论语》“做到字、词、句、义的烂熟于心”,这难道不仍仅仅是一个表面工夫(“量”的工夫)?换言之,若没有遭遇存在论——永远是“ontology of the present”, as Foucault puts it——的焦灼,那么这种读书计划,便纯粹是个人性的兴致工夫。有报道说一位台湾男子投入数十年工夫搜集世界各地女性的阴毛。那么,花数十年光阴烂熟《论语》篇章、见人便津津乐道“之乎者也”,同那位花数十年光阴烂熟女人阴毛、见人便津津乐道“毛色高下”,除了兴趣范畴的差别,有什么真正的差别?我们凭什么说后者的个人性兴致工夫(以数十年时间“做到对阴毛的质、量、色、味烂熟于心”、以及此君的“实践性的执着”,不值得抱以同样的“敬重”?(参见吴冠军:《谈翻译与读书》) 这个“粗鄙的”例子,是我故意使用,为的是能深深地“刺”入当下这代读者的“心”里。正如您所说,X老先生这代“老革命”“文化程度虽可能不高”,但他们在那样风雨仓皇的年月拍案而起、挺身而出,为一个真正属于人民之邦而抛头颅、洒热血,此诚人杰之举、志士之行。我一直在想,X老先生这代从腥风血雨中淌过来的“老革命”看到今日之华夏,贫富如此急剧,公义严重亏缺,穷人遍地可以死(近的有沙兰镇、黑砖窑等等),弱者无处话凄凉,不知心中会生出怎般感慨!? 我虽然年轻,但要学司马青衫、太上忘情,“忘年忘义、振于无竟”(《庄子·齐物论》),我实不能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儒者,与/或,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能够,我在晚近著述中所言的儒家与马克思主义的“联姻”,正是在此激进实践的向度上。)我当年弃商从学,也正是因为这颗“心”的驱使,去跳出一己之私富欲利,而思考社会之公共正义。我很感谢我的父母,他们很支持我的人生选择(义利之分,正是他们从小的教育),尽管我们的不少亲戚当我是年轻的CEO时,很愿意和我家亲近,而后则“热度”大减……
我和您、和XXX都很投缘,不单单是因各种难遇的“巧事”都在我们的交流中逐一跳出,并且更是性情上的相投。我想,……不管未来如何,我都很愿意同你们继续交流、共磋人生。
祝您一切大安!
吴冠军 13/10/2007 四年前的今日四年前的今日,在上海,是一个雨天。
那天,祖父的追悼会,在龙华殡仪馆举行。
至今仍是一块不散的心痛:那一日因人在澳大利亚、而无法向祖父作最后的告别;朝夕相处二十余载之情,竟为一洋所断、天人永隔!然而我知道,依然活在我的血液里的,是祖父治学/教学的精神。《老子》言“死而不亡者寿”,即此义也:身没后而精神不亡,是乃真正的长寿。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老子》不言“孝”,但却确立了“至孝”之维——“孝”岂是形式主义的一套“礼”而已(如“三年之丧”等等,此等“礼法典章”制度乃系儒家传统中最保守陈腐与压抑之维,百余年前书写《仁学》、杀身成仁的谭嗣同便已作激烈痛陈,奈何今日之俗儒竟又把这套“制度”当作全新发现、名之为“政治儒学”),此等礼仪性的“孝”,用《老子》之口吻而言,便是“下孝不失‘孝’,是以无孝”。祖父辞世已逾四年,我对他的怀念并非落在每次回国的扫墓上,而是落在其间每一日的自身实践上(注)。
昔日祖父厅堂里面悬挂数十载的那副韩文公的名句“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是他留给我们子孙辈的人生教导,我日日默识于心,不敢一刻或忘:因为祖父的该训导,并不只是言传、更是身教——那两句话,就正是他自己一生的贴切写照(祖父每日清晨五时便起身伏案写作,岂有一刻虚度消耗)。从治学领域而言,他是位数学家;但就社会-道德实践而言,何尝不是一个躬行践履的儒者、与教学相长的教育家。我自幼入学以来,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开始专习文科),每一位数学老师当得知祖父便是吴亚俊先生时,均会肃然起敬:“那是我们的老前辈阿”。(但往往,稍后会再跟上一句,“怎么你的数学……”那样的时刻,总是我脸红至颈、最想挖个地洞躲进去的时刻。)祖父诲人不倦,一生弟子众多,直接或间接受其教导者,难以尽数。直到晚年,祖父因常年用眼过度影响视力而终至失明,然依然有无数后辈学子慕名上门求教,祖父即使再感不便,仍总是来者不拒,分文不取。韩文公的“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亦正是祖父所倾力竭为、志/乐在其中的毕生实践。
斩名关,心系德言育才,效仲尼数十载栽树参天桃李
破利索,神寄方圆几何,赛冲之终一身遨游数字天地
这是祖父追悼会的那一天,我隔着远洋送上的挽联。
在今天,每当有年轻的朋友称我为“吴老师”时,我总是第一反应感到内在的惶恐,并尽量示意对方改口。因我自小便在家中,时时看到从海内外各地赶来沪上拜访祖父的一位位学者俊贤们,看到他们恭敬地执弟子礼、称“吴老师”,感受到师道的这份深厚与绵久……适方及“而立”的我,有何德何能,敢担得起“老师”二字(至于是否已然“立-己”[在先秦儒家的意义上],我亦不敢说,焉敢侈言“立-人”)。对比祖父倾注于教-学上的毕生心血,晚近以来我每次被称作“吴老师”的时刻,便正是我倍感汗颜、想即时挖个地洞躲进去的时刻:若仅是“学而不厌”,我尚敢自承;而若至于“教学相长”、“诲人不倦”,则吾岂敢!
就具体治学上,尽管学术领域不同,但祖父的实践同样每每带给我深刻触动。于此处,可举一近例。数年之前,我受当时思想界习气流风之影响,曾颇以文风深奥、满布术语自喜。然而一次回国给祖父祖母上坟拜祭时,却陡然想到:以祖父的学力,当年却仍充满兴致地为《〈十万个为什么〉数学卷》这样的“大众读本”撰写章节;而我们今天这些人文学者,却深以大众“读不懂”为荣,甚至于把开启一代国人思想之维的《读书》杂志变成为一本封闭式的“同人刊物”……在这个所谓知识分子“学院化”的潮流下,一个个学者关起门来玩弄术语、沉醉于小圈子的自我满足。这种“阉割”自身与大众沟通之能力的写作,至多仅能带来个人性的纯粹“自淫”式的“enjoyment”,于改变世界(马克思的第十一论纲今日早被遗忘)又有何干?此后几年间,我的学术文章,更多地从日常现实的意识形态分析入手(是以有了2006年出版的《日常现实的变态核心——后“9•11”时代的意识形态批判》一书):此非为博得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之浮名,而是正如海德格尔所言——“哲学概念是对人——以及,对总体意义上的人类——的一个袭击:从日常性开始探寻,驱向事物的根基。”而促使我著述风格这一激进转变的根本动因,与其说是自身的哲学反思,更直接而有力的因素,便正是来自于祖父所遗存的身教。
忆及四年前的今日,那份至今仍体触得到的心痛,来自于生命性的骨肉至亲。而我此刻的心情,又同时是平静而从容的,因为我知道,祖父治学/教学的精神,仍然鲜活地流淌在我的血液里,督促着我勤以精业、思而力行。This is what only matters. 《论语》云“祭如在”。于我而言,又何必“祭”?又何需“如”?在生命实践中,我使它“在”。
言有穷而情不可终,文有尽而志未可消。谨此寸文,以寄吾情于往年、更铭我志于来日。
注:此处可悉,我亦非归于老氏,而实归于儒宗的激进一维,盖因《老子》寡言实践、推尚无为。
(“恩重如山”——父亲为祖父所建之墓、手书之辞)
09/10/2007 the E word (Eros, or, why 'there-is-no-sexual-relationship')The Greek word 'eros' denotes want, lack, desire for that which is missing.
The lover wants what he does not have.
It is by definition impossible for him to have what he wants
if, as soon as it is had, it is no longer wanting.
-- Anne Carson, my favorite Canadian poet and Greek studies scholar
(emphases added)
07/10/2007 独舞:《飘过齐泽克,兼看吴冠军、夏铸久讲座》这位朋友的此文,提出了一些相当不错的问题(但他似乎有将齐泽克的论述与我的论述统而论之的趋向;完全将我的思想写作放在齐氏一路中,是颇不恰当的,譬如齐氏赞成的是中国古典思想中的法家,于此一点,我跟他的分歧就很大)。等有时间,当略作答复。
一
俺算是齐泽克的粉丝。很早就听一位老师说要邀请齐泽克,终于来了。拉康研讨会没有去听,甚为遗憾,想着齐泽克的讲座一定要去听,就跑去了,虽然听的雾里云里,倒是看到齐泽克的“激情”,很像艺术家,手舞足蹈,不时抓鼻子。翻译吴冠军也颇具齐风。因为就听他讲资本主义,听得不明不白,所以不敢乱讲,我个人觉得,似乎他走到更远的超大学科了,和《帝国》的风格有些相似。不过我觉得他的精神分析可能更出色。
齐泽克常以阐释黄色笑话来讲哲学,吴先生倒也学了这种风格,唉,这些风格在中国的学术氛围里很少有,这样风格的学者,如果是国内的,那么必然有很多的争议。齐泽克看似擅长讲笑话,但是骨子里却是严肃之人,而且有激情啊。呵呵,我比较喜欢。
我看到一些对齐泽克解读的文章,我写过解读齐泽克的论文,要从意识和无意识的缝合处看主体的暧昧性,并试图区分“下意识”和“无意识”的不同,一般这两个词是一样的含义,我赋予下意识新的意义:它是意识和无意识的缝合,是主体的伪善性的体现,主体的暧昧性又是和意识形态的特征,和自我/与他者的关系联系在一起的。而我觉得,这几个层次是齐泽克的《意识形态的崇高对象》的文本解读的关键。
了解齐泽克,必须了解拉康、阿尔都塞、黑格尔、康德……主体?实体?意识形态?自我/他者?哲学毕竟是哲学,是一个完整思想的承传和变化,对话性很强。文学研究不大一样,文学作品更是作家的个人的创造,较少和几百年前的人对话,所以文学作品的研究和哲学著作的研究的做法是不大一样的,尤其当代的作品,一般不必了解那么深远的历史渊源。 终于,更加了解,一个老师说的,不要急于研究后现代——对于经典的哲学的理论储备没有,不可能真正理解后现代的。的确啊,我好想把这些思想都弄清楚,有了强烈的探求的欲望。把这些书都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兼嗅一嗅,真是思想的大餐啊。 二
从哲学角度看,从学术研究角度看,吴冠军写作风格似乎不大像一般规范的学术论文。中国有一些文化批判的学人很多是外语比较好,然后翻译外国人的书,翻译多了风格也就像了。汪民安(翻译巴特、福科的著作起家)就是从翻译外国学人的许书然后又受到启发。文风也相近起来。吴先生这次讲座开头显然模仿齐泽克的文章。
当然,吴先生读的书还是比较多的。也在澳大利亚读书,而汪先生读文艺学的。但吴冠军的风格和汪民安的相似,都有一种文化散论随笔性质,不大像“正宗”的论文。该讲座很多地方还是都无法深入的探讨。
不过我觉得吴冠军比较率真,这倒是好事。率真是不是也是一种姿态和资本?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有骨子里率真的东西,总比道貌岸然好多了。不过他的讲座听下来倒有不少疑问。虽没提问,但是疑问还是不会因此消失:
1、有趣的是吴说到自己的真诚的时候有利的论证是他曾经经商,而现在从事学术研究。他的预设是现在学术是清廉的,无私的。但是他的演讲中批判的对象也包含学术资本化。这似乎是矛盾的?
2、为己、为人、为物就是主体、主体间性,客体?
3、说以前是原始资本主义,现在是晚期资本主义了,应该如何如何……吴先生把中国当成欧美了。中国的情况很复杂,各种状况交织在一起。
4、如赵老师所质疑的,虽然自己持有批判姿态,但是如何面对自己的这种姿态?
5、可口可乐的例子,剩余我是同意的,溢出的大多数,我是同意的。其实这类似鲍德里亚里拟像优先,虚拟景象对于现实的冲击。以及能指脱离所指甚至压抑所指。但是吴先生举了很多的例子,说很多的“溢出的例子”,(类似于Z老师概括巴特的“我正自指着面具而前行”)但是其实并没有讲到齐泽克的精神分析特征的内核。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溢出”的现象?背后有什么主体的精神特征,这个关键点,齐泽克的精神分析的重要的特征他却没讲到。
6、至于以儒家之诚来解决“精神的幻想”,解决郁闷的情结,这本身就不不符合拉康的精神,拉康(齐泽克是拉康的解释者和传播者)那里,人已经没有出路的,所有的文化教化都是一个狡计,都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他者。而这里把希望寄托于儒学,寄托于儒学的诚,寄托于字面上的文字,本身就十分的苍白的。还记得一位老师曾经说过喜欢巴特的“文之悦”的,找来读了读,巴特的一些观点“写作乃是政治和醉的交合”,“若字是独自的,那它便是纯洁的:我们把字接合起来,融入词,此际,堕落便开始了。”译者屠友祥概括的也不错,比如“写作是亦政治亦醉的,是交合、化融,而不是根据固有型式的链接。”“最洁净,最不受意识形态沾染的,就是“字”。(因为字是单独的,而词就有了结合, 就有了句子的组合,就有了花言巧语,就有了权谋,就有了政治。当然,我还是有一些疑问。虽然字是纯洁的,但是字不可能真正单独存在,它是在阐释中才有意义。对于字的阐释依然是不能摆脱意识形态,摆脱利益的。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这样的冤案不多吗?)古往今来,儒学被不同朝代的当权者在野派利用的难道还不多吗?儒学不断被阐释,这些没有权谋,没有意识形态的制约吗?
论坛已经举办二十多期,我是常客。这样的风格的讨论倒是很少见的。回来时和一个大四女生聊天。她是哲学系大四生,明天进行论文答辩。吴先生能让一个女生因瞻仰之而来听讲座,并且带着微笑说觉得吴先生这样的表达方式觉得很亲切,也许这样就够了。她说搜拉康的材料时看到吴的博客,今天在演讲者中看到他觉得好兴奋。这也就够了。
在讲座上,有一个女学者说她很感动。好像是读外语的。这就够了。
同时还看到一个在南大附近的旁听者,每次我去蹭课都看到他。他家在南大附近,专来听课。这就够了。
文科或者哲学总会给人留下遗憾,我们怎么面对实践?
给懵懂的学生一次憧憬,给旁听的陌生人一次驻足,
给爱智慧的人一次相聚和思考和质疑。这就够了。
三
由于我毕业论文写空间的,夏铸久先生编过《空间的文化形式与社会理论读本》,从国图借来复印了。他翻译卡斯特的空间理论。听说夏先生来了,就想去听听。 1、夏铸久先生的讲座《城市的記憶與保存的里程碑——義大利波隆尼亞的都市保存經驗》,倒不是讲哲学意义的空间,思辨意义的空间。但是从多元视野来看待建筑物的空间的特征。虽然在具体的分析波隆尼亞的空间改造中的政治、历史、社会的原因,夏先生似乎还没讲得很清楚,但可以看到多学科渗透的研究方式,尤其实证研究是相当重要的,社会学的方法论。这一点文学研究,哲学研究都还需借鉴。他提到一点,因为政治权力的本质的诉求,(比如竞选)所以使得空间景观,城市改造而有不同规划。这点相当深刻。可以推想我们国家的城乡改照,城管等等空间改造和中市民和政府的之间的关系,钉子户等等,这里,政治的原因是很深远的。 2、至于夏先生的讲座,还一个特点。最关键的内容最后来讲,在演讲中先有很多的铺陈性的内容,到大家都听得疲惫时,他说,这点,最后这点,是我讲的讲座的中心,这是国外学者经常的讲座的方式,夏先生在美国读书。上次日本的视觉表象的学者开讲座也是这种风格。而中国学者的方法更多的是在较短的时间内切入中心,这倒是有着较大的区别。到底是那种方法好呢?
3、最近几个讲座倒是该论坛上比较特别的讲座,看到越来越鲜明的多元学科交融的趋势和走向。
拉里拉杂,随便谈谈而已。相关讲座见“实践与文本”网站,网址是:http://www.ptext.cn/
02/10/2007 脚踏实地从王姑娘这里听说,这几天,是一年一度的“Royal Melbourne Show”的日子。前几日的一个晴日,被她拉了出去,和她的朋友一起“嘉年华”了一把。当然,“Royal Melbourne Show”不仅仅只是carnival,还有各种各样的展览。但我们最后,还是把金钱的主要部分,花在了那些把人在天空中抛来抛去的大型机器上。 做人须脚踏实地,这并不仅仅只是一句令人听得耳朵出茧的古训:当某君在半空中被抛来抛去时,相信是他/她对此言体会最深的时刻。那两位姑娘虽然看上去体质纤弱,然而却是在“例行犹豫”之后,选择了一个又一个“飞人游戏”;倒是另一位和我们一起去的、看上去挺坚强的男生,在第一次“小飞”之后,就选择在下面替我们三人看包,最后更是提早一个人先回家了;他的主要的钱,都花在了玩那些赢“毛绒玩具”的游戏上(然而不幸的是,最后一个娃娃都没赢到)。 我也并不是先天生成类似姜维般的“胆”;惟是抱持舍命陪君子之意,伴随她们几上几下。在登上一个最惊险的——我们所能承受的“最惊险的”——机器之前,我对两位姑娘说:当在过度刺激下心脏感到受不了时,索性就在半空中大声叫出来(下面的人众其实也听不见),那样可以舒缓掉一些压力。但实际上,等人在上面时才知道,纵声长呼或尖声大叫,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坐在我身旁的王姑娘紧逼双眼,在半空中只感到她握紧我的手,头倚在我的肩上。这并非情爱,而是信赖。被另外一个个体深深的信赖,总是在这种非常的状态下,而反过来特别地能催使人意气勃发、胆气陡生(一如Titanic上的Jack)。因此实际上,是身旁王姑娘的倚赖,反而使我内心很大程度分解掉了自己的紧张与晕眩,使整个过程于我变得less intense。
然而,尽管在上面“飞人”时挺了过来,但对我来说,真正的痛苦乃是它的“余波”。因为早上出门时没有吃早饭,因此在玩了一会后,我便提议得去吃午餐,对付一下正在闹革命的饥肠。结果,两位姑娘可能出于diet的考虑,最后只是我和另一男生吃了希腊肉卷。之后,那个男生玩了一会吊娃娃的游戏后,就先行回家了。而我则接着陪伴姑娘们继续“飞人”。午后四点左右,在回家的火车上,我便感到胃中异常的难受,油腻的味道渗遍五脏六腑,只能强借连续深呼吸来抑制呕吐的冲动,最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由于时逢盛会,火车上人坐得满满的,已无一空位。两位姑娘索性席地而坐,而我则略嫌地脏,便强行保持站立姿势,闭着眼倚靠着一根扶手的细柱。幸运的是,车行不多久,身旁一个小男生忽然站了起来,径自跑开了。他虽非出于给“老弱病残孕”让座的念头,但却是给了我这个事实上的“病弱”以莫大的及时援助:第一次感到能够这样坐着,便是已身处天堂。
出站台后我苦笑着对两位姑娘说:“现在我总算体会到女子怀孕期的感受了,虽然知道自己身体器官一切正常,但整个人就是抑制不住地想吐,是吧?”这个“是吧”引出了两朵红红的嫣然笑容:“我们怎么知道……”
回家后在床上躺了四小时,方有力气起身洗澡与吃东西。“做人须脚踏实地”,岂不信哉?
宋代邵雍之子邵伯温在其《闻见前录》中,曾记司马光与其父之间的交往:“公尝问康节曰:‘某何如人?’曰:‘君实脚踏实地人也。’”(邵雍字尧夫、谥康节)“脚踏实地”,卑之无甚“高义”,然司马温公“深以为知言”。及至邵康节辞世,司马温公亲作挽诗曰:“慕德闻风久,论交倾盖新。何须半面旧,不待一言亲。讲道切磋直,忘怀笑语真。重言蒙蹠实,佩服敢书绅。”(均见《闻见前录》第18卷)
惟望自己晚年自问平生时,仍能不负一句“脚踏实地”,心愿足矣;更冀能有“讲道切磋直,忘怀笑语真”的知己友朋,此生复无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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